悠悠我心——亦真亦幻的遐思

第四章　悠长假期　　

　　一踏入中国故土，心中久违的欣喜感才刚刚升起，我就被中国海检员的恶劣态度泼了盆冷水泼得我心头直发凉。

　　在英国，几乎所有的陌生人都会礼貌地向你微笑，热心地帮助你，尤其是窗口行业的人会更加积极地尽可能地帮助你。我也习惯了向人微笑，所以在每通过一个关口时都会向检查员微笑，换来的却都是冷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甚至有些觉得我莫名其妙的表情。我第一次走香港，在一个小时内要办理入香港境，出香港境，入中国大陆境的三道通关手续，而香港永久居民和大陆居民又有不同的走道。不甚熟悉的我不禁向一位大陆的女检查员礼貌地小心翼翼地请问了一下，岂料她没来由地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斜着眼一瞥，嘴一歪，劈头盖脸地冲我吼道：你不识字呀？！自己去找去看！
　　我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只得退回来慢慢找慢慢看。在填入境表时又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带笔只得向其他已填写完的人借，没想到竟然没有一个人肯借给我都说赶时间。最后不得已我看到了一个外国人，他告诉我说他的笔是他翻译的，说让我先填着，他去排队，填完后还给他的翻译。说这话时我发现他指着的那个翻译在另一边冷冷地极不情愿地且似乎有些带着敌意地看着我，“吓”得我赶紧用最快的速度填完“战战兢兢”地还给他说了声谢谢。老外回了我一笑，他却昂着头瞧也没瞧我一眼就接过了笔继续和那个老外聊天。
　　老天，这可是中国的对外窗口呀，难道就因为我没有长出黄头发蓝眼睛就理应受到如此之待遇？我敢打包票如果是一个老外问刚才那个检查员她一定不敢用那种态度说话，我也敢打包票如果是一个老外去借笔也许有些人还会说您就慢慢用吧，不用还了！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这就是我热爱着的祖国吗？这就是我引以骄傲的同胞吗？每当我和Eric或是其它对中国根本不了解的人说起中国时，我都会义愤填膺地和他们争论，告诉他们中国不是他们所想像的那样，让他们自己来看看真正的中国。可如今我却有些害怕他们万一真的来了会看到“真正的中国”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是带着几分沉重几分无奈的心情走进国门的，然而看到迎面而来的久别重逢的爸爸时那种兴奋与心酸交织的复杂情感很快扫去了我心中的阴霾，取而代之的是心中那个挥之不去的垂垂老矣的干瘦父亲的身影。
　　我走了有那么久了吗？只有八个月呀！为什么八个月前从上海离开时对我千叮万嘱的父亲在我记忆中还那么年轻，八个月后的父亲竟然苍老瘦削得如此之快？第一次离家那么远那么久，回家时才蓦地从父亲身上发现时间竟在以如此可怕的速度流逝。这短短八个月对二十二岁的我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可是对年近六十的父亲却已经是可以倒数的了。
　　家中的妈妈却依旧年轻“灿烂”，她是个笑弥陀，胖胖的，在我眼里还有些“傻傻的”。其实是可爱，她喜欢笑，笑起来特别可爱。我想她身上的笑神经一定特别丰富，因为她经常会一个人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就笑个不停，直笑得圆圆的脸上红扑扑的气都喘不过来话也说不上来。而我和爸爸就只好大眼瞪小眼不知她究竟又是哪根笑神经被触动了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笑，一直要等到她笑完了好不容易把话说出来接下来才轮到我和爸爸笑。
　　一切如故。

我的“熊掌”们——最亲爱的老爸老妈

我和左“熊掌”

我和右“熊掌” 

　　我开始了在中国的一个月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悠长假期”。
　　爸爸妈妈每天上班，下午回来才能三个人在一起玩儿。我在白天八个小时的漫长时间里除了睡觉就是上网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我开始有些怀念起在英国的生活，虽然上班有时有些忙，但是充实。有时想想回来真有些浪费，拿着英国签证在中国睡觉，不仅赚不到钱还赔上不少路费。不过家是一定要回的，因为家是我唯一的港湾！
　　我给Richard和Eric打了几次电话，实在是闷得无聊。我还给他们发邮件，告诉他们我在这边的生活，问问他们在那边的生活。Richard给我回的邮件很长，说是他写过的最长的一封邮件，因为一般人都不会给他发太长的信。我告诉他说不用给我回得太长，我是因为在家没事做所以可以拼命写。我说我一天上至少五小时的网，他说我真奇怪，因为他在网上十分钟就会闷了。他提到Nicola，说很想她，我跟他讲鱼与熊掌的故事，告诉他去法国和Nicola只能择其一，既然不可兼得而且已经做出了选择就算了。我想可能是我的英语不够好表达这种“高深”的学问不清不楚，所以他回信问我你在说什么鱼和熊的爪子，说鱼他吃过，熊爪可没吃过。中国人吃鸡爪已经够奇怪的了，怎么连熊的爪子也不放过。他想熊爪一定不会很好吃所以也不想去吃！（因为我告诉他说熊掌是美味，等他什么时候来中国我带他去吃。）我看了回信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对他这大半个老外谈中国的文学引经据典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兼浪费我的感情！
　　不过我同时告诉他英国的他们和我在中国的父母就像是我的鱼和熊掌，我有了鱼就想熊掌，有了熊掌就想鱼。这个他好像是懂了所以在回信中说快回来吧，我和Eric每天都很想你，想得我们每天晚上都在被窝里偷偷地哭。还说让我回去跟他们合租房子吧，这样正好可以帮他们刷墙洗碗做家务。我说我才不呢，让我和Eric那样的大色狼一块儿住谁知道他哪天就摸错了床本姑娘岂不是“晚”节不保。他说那样也不错，免得浪费了资源到时候我跟了别人可惜。我想告诉他那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过他对中国文学的领悟力实在是太差所以我也只好就此作罢。
　　Eric则根本就没有回过我的邮件，不过听Richard说他的父母到了爱尔兰所以他去爱尔兰了，我就只好原谅了他一贯的重色轻友。

　　一个月很快就在我的消磨时间中过去了，我突然发现我挺想念Richard。我想念每次我们一起出去时，他比起Eric和一般中国男孩子对我要想得周到得多的照顾和体贴，想念我和他每次嚼舌根时嬉笑怒骂的情景，想念那种和他虽是同一种肤色但是却得用英语粤语交替着交流写又只能用英文，而且无论是说话还是书写都会有一些小小的障碍的怪怪的感觉，还有那种我比他大一岁半，老觉得他是我弟弟，可事实上他又总当我是妹妹觉得我什么都不懂需要他来照顾呵护的感觉。但是我对这种想念并不以为忤，因为这很正常，我并不是第一次对男孩子有这种感觉，但是这种感觉不会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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