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亦真亦幻的遐思

第五章　美丽的错误

　　回到英国时正值七月，此时的英国正处于一年中最美的季节。一向吝啬的太阳公公也开始愿意在英伦小岛上多驻足一会儿了。白天长得惊人，凌晨三点天就开始蒙蒙亮了，晚上将近十一点才完全黑。而阳光似乎也感觉到了阴冷了大半年的英国大地对它的眷恋，尽情地但却是恰到好处地浑洒着它的光与热，因为这阳光温暖却不炎热，平和却不毒辣。

　　Richard和Eric还有另外一个Eric的朋友，一个西班牙男人一起合租了新的房子，我也因为新学年即将开始搬进了学校附近的一间小屋。他们家成了我的第二个家，我除了上班睡觉有大半时间都在他们家呆着。刚巧一个在我们酒店辞了工的法国女厨因为在利兹也退了房，所以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准确来讲是和Eric一起睡。不过他俩到也奇怪，一起睡了近一个月也没事发生，因为他们是好朋友，而且女方痴情地爱着一个英国男人，后来竟然追随他到了战事连绵不断的以色列，直到开战前不久两人才又慌乱地跑了回来。
　　Eric因为经常要陪她，所以我们的三人行又变成了两人行。由于大家都刚搬了新家，有很多东西需要添置，所以我和Richard经常约着一块儿去Shopping。我们一起买过床单被罩并征询彼此对颜色式样的意见，还一起买过电视，杯子，沙发罩，甚至厕所地毯等家居用品。有一次他还买了两条裤子，当时他试穿出来给我看过之后又进去换时，那个服务我们的男店员说他穿着挺好看问我觉得怎么样时，我的脸竟然刷地红了。因为我知道他把我当成了他的女朋友。我一点儿也不习惯这种感觉，我并不想别人误会，可有哪个女孩会陪着一个男孩去买这些东西？他到是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照样大大咧咧的，我不知道是我心虚还是他已习惯跟女朋友去买东西不以为忤，但我可是第一次单独和男生逛街呀。
　　我们的确开始“出双入对”起来。他车的前方客座上从前总是他的女朋友，后来不时有几个女孩偶而坐过，到现在渐渐变成了每次都是我在坐着。他会经常问我要去哪里或是在哪里，然后如果没事就会开车过来送我接我，或是有时过来接我到他们家去玩儿，晚上再送我回家。当我开始有些奢侈地享受着这种优待时，内心却不安起来。不知为什么，我隐隐觉得这有些不妥。尽管我们什么也没说过，可我觉得这样下去情况不妙。他一年后可是要去法国的，而我一年多后学业结束便会回中国，我们根本就不能开始，绝对不可以有任何事情发生！

　　那天我跟他回了曼彻斯特他家。我们本来在外边逛，后来他说他要回家拿熨衣板，晚上就回来，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如果有事要回家的话他也可以先送我回去再回曼城。我说反正我也无事可做，正好我也想见见他跟我说了好多次的会说普通话把他带大的外婆，于是便跟他回了家。他们家人都很好，但除了他爸因为是十四岁才来英国所以认识中文之外，他妈他姐都和他一样只会说不认字。看着这个全是中国人脸孔却说着英语的家庭，那是一种很不同于普通中国家庭的气氛，我觉得非常有意思。
　　到了他外婆家之后我才有像是回到了中国的感觉。那是一个很慈祥亲切的老人，一点儿也没有那种长辈的距离感，和我们很随便。她在新加坡长大，后来嫁到了香港，六十年代随丈夫来到英国，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英国。因为太久没有说过普通话的缘故，刚开始她的普通话说得很慢要想半天，后来才渐渐利索了。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典型的中国传统女人，后来我常对Richard说他虽然是在英国长大却没有沾染上英国人的坏习气一定是因为他从小是由外婆带大的缘故。他也爱极了他的外婆，很孝顺也很会哄老人家开心，经常把老人家逗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回利兹的路上我突然觉得什么地方有点儿不对劲。虽然我知道他的家庭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中国传统家庭所以也许并没有什么想法，可我是个传统的中国女孩，我跟一个男孩子回家算是什么？而且我后来问了他，知道除了Nicola之外他没有带过别的女孩子回家。我不由的有点儿后悔，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于是开始胡乱瞎扯了起来，一直扯到了我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孩找到感觉，我说他和Eric是我在英国最好的朋友而且也是永远的朋友，我很珍惜他们，不想因为任何原因而失去这两个朋友。还故作杞人忧天状地说，唉，我这样从来都不会喜欢男生，真担心以后永远也找不到我的另一半。
　　他一边“专心”地开车一边听我“瞎扯”，没有插太多的话，只是偶而插一两句“是吗？”，“这样啊？”。最后在我“悲观”感叹时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伸过一只手来轻轻地拍了拍我，说别担心，终有一天你会找到的。
　　说完这些话，我的心底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觉得舒坦多了，感觉像是解决了一桩大难题。我的心是轻松的，觉得这样很好，把话清楚地说在前头，什么都明了。而且我天真地以为我们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出双入对”，我占着他的女朋友专座，但不同的只是不会有任何问题发生。

　　几天后我就知道我错了。他的电话明显少了，我甚至有几天都没有见到过他。有一天他打了个电话来，说他们要刷墙，东西都买好了，有个酒店的女孩子说会过去帮忙，问我去不去。当时他没有说来接我，我也有些赌气他几天没联系过我，所以我说好哇，你原来还是想叫我帮你刷墙呀，我有事，不去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玩纸牌游戏，玩了几十盘都玩不成，我心烦意乱，平时没那么难的。不知为什么，那晚突然觉得好寂寞好空虚，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我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电脑微弱的光，整个房间都很暗，我甚至有些害怕起来，却又傻乎乎地不知道去开灯。
　　一种突如其来的孤独感袭击着我，这种感觉在我初到英国时天天缠着我，后来就很少光顾过我了。而那晚是我再次到英国后第一次又被这种孤独感席卷。我犹豫了好久，终于拨通了他的电话。是Eric的一个朋友接的，说他出去买酒了，我失望地挂掉电话。几分钟之后他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了？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我突然间觉得特别温暖。我说我一个人有点怕，说我想家，说着说着就哭了。他说你过来吧，和他们在一起。我说这么晚了我怎么过去？他说真对不起，他刚才已经喝了酒有些醉了不能开车，只能打电话叫个的士了。我说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上早班，而且去不了多久又得回来，还是不去了。他说那你好好保重，不要再哭了。
　　放下电话我还是哭了一会儿，哭累了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六点钟起床去上班，有点庆幸幸亏头一天晚上没去。我和他的联系照常还是那么少除了偶而发几条短信。
　　三天后我休息，发了条短信问他什么时候下班，今天有没有事，说我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到他了。他回复说三点半下班，下班之后今天的他全是我的。
　　逛街逛到三点半，我便到酒店去找他。回到他家，他躺在床上，我趴在沙发上开始闲聊起来。我们说起这一个多星期彼此都干了什么，我说起那晚我一个人在家很难过。他说那天晚上他后来喝得烂醉，结果也不知是谁主动，他和酒店里那个叫April的女孩子接吻了…… 

　　April成了他的第二个女朋友。
　　我在酒店里见过这个女孩却从没跟她说过话。她也是我们学校跟他同年级的实习生，只是他们在学校并不认识。与Nicola相反，April并不是那种漂亮得引人侧目的英国女孩，在人群中一点儿也不出众，以致后来大家知道他和April在一起的时候都有些诧异他怎么会选择她。只有我知道为什么，因为April又是一个英国女人中的例外，她是个二十一岁的“老”处女。后来我和她的交往中发现她的确单纯得够可以，而且善良得“可怕”。酒店里那么多外国人里，她从来没有绯闻。她是个很奇怪的女孩，喜欢一个人旅游。和其它英国女人不同，她只有过一个男朋友，而且分手后很长的时间里她都没有再找男朋友。她还告诉我说她偷偷喜欢Richard有一段时间了，正是我回中国的那一个月里她跟他们一起出去过几回，说她根本没有想过Richard也会喜欢她。
　　我这才想起我在中国和Richard通话时有一次我问起他们最近跟谁出去玩，他提起过她。回英国后我还在他家里看到过April一个人去美国时给他寄的明信片。这一切在当时我都并没有留意，因为Richard身边追他的女孩子我都很清楚，他也都会跟我说。唯独这个，他从来没跟我提过，因为她并没有向他表示过什么。后来他告诉我，他认识她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对她并不了解，只是觉得她人挺好，也不像英国女人那般随便。那天晚上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和她接了吻，后来知道她是真心喜欢他，而他那个时候也特别希望有个人爱他疼他，特别想有个女朋友，所以就和她开始了。

　　渐渐地我在他车前座停留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April的女孩。我依然是他的知心好友，依然会去他们家玩。法国女厨去了以色列，却偶而会多了另外一个女孩——April。
　　我发现那种孤寂感又开始向我袭来而且频率越来越高。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经常会莫名其妙地烦躁不安。那个我在利兹的第二个家好像也变得离我越来越远，我不像以前那样想去。因为我发现每当April在的时候她喜欢当着众人的面去吻他，我的心会莫名其妙地变得很不舒服。
　　我在惊异于这种不正常反应的同时不禁悄悄地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可是我不懂爱情，我真的不懂，我根本分不清喜欢和爱。我向自己解释说这可能是一种正常的心理，因为在April之前他几乎可以说就是我的，突然间我发现我不那么重要了，他是别人的了，所以我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这种失落感是正常的，亦会慢慢消失的。
　　我对这个解释很满意。
　　可我的心仍旧有些发酸。

　　有一天我们又一起逛街，他似乎是很随意地问起我有没有喜欢谁。我坚决地说没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他说那有没有比较心仪的男孩，我问什么时候，他说现在，我问在哪里，他说酒店里。
　　我犹豫片刻，还是说没有。他应了一声“哦”。
　　停了一会儿本来这个话题应该已经结束了，可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又加了一句。我说有些人我也许喜欢，但如果我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注定要分离我宁愿我们从来就没有开始。
　　他问你在说谁，我说我没说谁，只是这么想的，即使有喜欢的人，没有结果我也不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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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引　子　

第一章　赴英留学　　　第二章　英伦好友　　　第三章　纸醉金迷　　　　第四章　悠长假期

第五章　美丽的错误　　第六章　心痛的感觉　　第七章　心的遗失　　　　第八章　情到浓时

第九章　爱要说　　　　第十章　峰回路转　　　第十一章　迟来的爱情　　第十二章　真爱奇迹

后　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