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亦真亦幻的遐思

第六章　心痛的感觉

　　日子在一天一天过去，那种我自以为满意的解释的正常的“失落感”却并没有消失，甚至在加剧。

　　一天只有我和Eric在家，Eric喝了些酒，有点醉了。他突然看着我说，Fran你需要一个男朋友。他说他和Richard现在都有女朋友，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经常三个人在一起玩了，他看得出我很寂寞。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他这句话像是说到了我心里般有点难受。他说他知道谁最适合我，我有些心虚地惊异地盯着他，他说是他在法国最好的一个朋友。我松了口气，有些好笑地听他继续发酒疯。他说我是个好女孩，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跟我在一起，一定得是个好人才行，他那个朋友就是个大好人。他说机会一定要介绍我们认识，然后像是猛地想起什么似的，说哎呀，他忘了那个朋友不会说中文，我也不会说法文，于是啧啧大叹可惜了一桩美好的姻缘。
　　我心里却一直晃动着另一个人的影子，鼻子有些发酸。我别过头，说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他说那好吧，我现在开始教你法文，然后煞有介事地拿起了纸笔，开始跟我说起了法语最难的动词变化。我心不在焉地听着他讲课，思绪飘得好远。
　　Richard下班回来了，Eric倒了一杯白酒给我。我一口气就喝干了，酒精刺激得我脸直发烧，忽然有一滴泪悄悄地流了下来。Richard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他说他看得出我有心事，问我可不可以告诉他，我说不可以。他问为什么，我说，因为有些话一说就是错。

　　我开始越来越不愿意看到他跟April在一起，而且越来越喜欢和他独处。我会选择在Eric和April都上班的时间去他家。我发现我开始喜欢呆在他那间有些凌乱的房间里和他谈心开玩笑，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多数只是在客厅里几个人一起瞎侃。我喜欢看着他收拾房间一起找他找不到的东西，喜欢陪着他去洗衣店洗他积了一个星期的衣服。久而久之，洗衣店的老板认识了我们，他也把我当成了他的女朋友，这一次我的脸照样会红，但心里却有一丝甜蜜。
　　直到有一天我们去拿洗好烘干的衣服回来的路上，我不记得是怎么说起的了，只记得他当时说了一句话，“你自己说你只把我和Eric当朋友，不会喜欢任何人的”。至今我仍然想不起怎么会到这个，可是当时这句话就像一根钉子一下子钉到了我的心坎上，钉得我好痛。
　　我不知道当时我的脸上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只知道我一定是失态了。因为回到家后他扳过我的脸问我怎么了，我强装着笑脸说没事。
　　一年之后我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我并不只当他是朋友，他说是直到那天他说了那句话后，才从我的脸上读出，我是喜欢他的。
　　可是当时我什么也没说，我们很快就聊起别的话题。

　　他的这句话却在我心头上萦绕了好久好久。
　　难道这后来的一切皆是由我那句话而引起？如果我当时没有说过那句话，那后来的一切是不是都会改写了呢？是不是不会有April，而他的车前座上的女孩会一直是我呢？难道我这所有的心痛与烦躁皆是我自找的？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后悔了？
　　我及时打住了我的胡乱猜疑，我在日记中写道：
　　我是这么来判断一件事该不该后悔有没有做错的。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所有的事情重来一次，如果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还是会说同样的话，那我就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我的确不值得后悔。直到今日我仍想，在那个时候，哪怕是时光可以给我一百次机会回去，我仍然会说同样的话。因为我清楚，我们没有将来，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从Nicola的阴影中走出来，他只是想找一个人帮他忘记过去，找一个Nicola的替代品。我不愿意做这个替代品！

　　他依然深爱着Nicola。他不会跟April说，却会跟我说。我是唯一一个最清楚地看着他们从分手开始他是怎么走过来的人。April根本无法取代Nicola，甚至根本不能帮他忘掉她一点半点。他说他知道April是个好女孩，也尝试着去爱她，却怎么也无法真的爱她。他也意识到April与他并不合适。的确，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April和他一点默契都没有，甚至有时根本无法理解他的幽默。
　　我用责备的语气别有用心地说他谁叫你当时那么随便一点都不了解就跟她在一起。他说他知道错了，可是那时候他真的很受伤很需要被人爱。而且April不像其它的英国女人，他说幸好是她，要是换了别的英国女人，不知道会怎么被她们玩死。再说April对他那么好，他不能辜负了她。
　　我问他那你打算跟她一起一辈子吗？他说不，他知道他们不合适。而且他现在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傻，不会一开始就想着和哪个女孩一生一世，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说April也知道他一年后要去法国，也不愿意跟他去，两个人都知道迟早要分的。我说你也太浑球了，这算是什么呀。他无言以对，只说他知道他不好，但是April愿意跟他在一起，哪怕是只有一年的时间。
　　我再一次地对他不负责任的行为产生反感情绪。但每当我看到他说起他又见到了Nicola，或是偶而短信联系过之后他的痛苦我又于心不忍起来。我在想，这就是爱吗？爱得这么深这么痛这么刻骨铭心？
　　他说他很谢谢我，只有对我他可以什么都说，只有我能让他开心起来，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可以暂时忘掉Nicola带给他的痛苦。他曾说过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当时他还没有跟Nicola分手，所以他说还有一个是Nicola。
　　我对他说你忘了她吧，你只能接受这个事实，现在她也有男朋友，你也有女朋友，你再多想也无益。他说Fran你没有爱过，你不会了解，两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说忘就忘。我说那只有靠时间来冲淡一切了。　　
　　我在替他难过的同时也为April感到惋惜，她只是充当了一个替代品。而且是一个并不称职的替代品。我又有一些为自己感到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成为这个替代品。所以我的选择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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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引　子　

第一章　赴英留学　　　第二章　英伦好友　　　第三章　纸醉金迷　　　　第四章　悠长假期

第五章　美丽的错误　　第六章　心痛的感觉　　第七章　心的遗失　　　　第八章　情到浓时

第九章　爱要说　　　　第十章　峰回路转　　　第十一章　迟来的爱情　　第十二章　真爱奇迹

后　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