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亦真亦幻的遐思

第八章　情到浓时

　　他说巴黎很美，生日过得很愉快。我的心里竟然隐隐作痛，难道他真的只把那两个吻当作教导？难道他在巴黎就一点儿也没有想过我？我告诉自己Fran你算了吧，你们谁也不说什么，他又是别人的男朋友，你还想怎么样？他也许觉得你只把那两个吻当作学习呢。
　　我们依然如往常一般做着朋友。但我上晚班的时候，他开始会去接我下班。一开始他会偶而说刚巧April也上晚班，就两个人一起接了，后来他要我每次上晚班的时候都告诉他，他好来接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女孩子晚上回家不安全。我说可我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回家的，你也并没有天天来接我，他说那是以前，从现在开始他要天天接我。我又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担心我。我于是放弃了追问。

　　有一天我们电话里吵架，两个人赌气一连三天都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一个短信。到第三天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晚上要上班，于是我拨通了他的电话，问他还来不来接我，不然我下了班就自己去赶公车了，他说当然来，要我下了班后等他。
　　下了班后他果然在酒店外的酒吧里等我，一同在的还有Eric和April。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着我，我很快把眼光移开了。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真不像话，竟然三天都没给他打过电话，然后还要他来接我。我也开玩笑地回他，你还不是一样没打电话给我。他俩都笑笑，丝毫没有觉察出这里面的不对劲。
　　出去的时候下起了雨。他拉过我说把外套扣好，不然着凉了，说着就帮我把扣子一粒一粒地扣上。我那件外套有五粒扣子，当时我和他面对面站着，April站在我左边，Eric站在我右边，就那样看着他帮我扣扣子。而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俩的存在，只是专注地帮我扣扣子。我有些慌乱有些心虚也有一丝欣喜一丝温暖，低着头不敢看他。当时四周静的出奇，没有一个人说话，我几乎能听见四个人不同的呼吸声。我觉得那五粒扣子扣了好长的时间，我知道他失态了，想提醒他却又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直到他扣完扣子再帮我戴好帽子，然后冲着我微微一笑说好了，走吧，这才打破四人的宁静。我不敢看April和Eric，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老老实实地跟他们上了车，和Eric一起坐在了车的后座上。
　　通常我下了晚班都会先跟他回家，大家一起聊聊然后他再送我回家，那天也一样。
　　我们四人在楼下厅里看电视瞎聊。他跟我因为经常都是用粤语交流，所以别人都听不懂。他说他觉得好冷，我问他是不是病了，他说不知道。过了一会儿说还是不行，他要上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用英语告诉另外两个人他先去洗澡，就上去了。
　　那个澡他洗得特别久，通常他只需要五分钟，可那天我在下面等了十多分钟都没听到上面有任何动静。我开始着急起来，只有我知道他不舒服，可是上去看他的却不应该是我。左右为难之际，终于忍不住我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我要去洗水间，Richard不知有没有出来，我上去看看，便匆忙上楼了。
　　洗手间的门还是关着的。我敲门问他说你没事吧。他说没事，就是觉得特别冷，冷得发抖，想多洗一会儿暖一点，马上就好。我于是在洗手间隔壁他的房间里等他。
　　他裹着浴巾出来，我刚想开口，他就迅速地吻住了我。我有些愕然地接受了这个吻，他的唇冰凉……
　　他很快结束了这个吻，因为楼下还有两个人，而且他很冷。我愣愣地没有回过神来，因为这个吻与前两次不同，居然给了我小说中描写的那种触电发热和全身酥麻的感觉，很怪很怪。
　　但我还是很快回过神来了，因为他在不停地找衣服穿。我叫他多穿点，只怕是冻着了。他穿好衣服又回过头来直视着我，问我“这两天你好吗”。我说不好，你不打电话给我。他说我真傻，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跟我斗气，你是男生应该主动给我打电话才对。他看着我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说要下去了，不然他们会觉得奇怪的。
　　半小时后他开车送我回家，我叮嘱他回去睡前要吃药，因为他在发烧。他说他没有药，感冒发烧通常也不吃药，过几天就会好的。我不同意，硬把他拉到我的房间里逼他吃药。那是我从中国带去的香港的“乐信氏感冒灵”，我说这个药很有效，然后念给他听治什么什么的。他说他又不认识中文，我给他吃打胎药他也不会知道。我又羞又气举手想打他，他抓住我的手问我如果他吃了我是不是会高兴些，我说当然，他说那好，他为我吃。我歪着头看着他乖乖地吃下了两片药，满意地笑了，然后硬是塞给他那一板药，叫他明天早上起来再吃两片。

　　第二天我下了班专门跑到中国店去买了炖鸡汤的汤料和香菇，竹笙，再买了一只鸡和一大堆菜，坐车到他家去看他。一看到他我就笑了，他像是把自己裹有一团棉花里，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还戴着个帽子，样子滑稽得不得了。不过他真的还在发烧，精神也很差。他说都是我不好，骗他吃打胎药，结果烧也没退病还更重了。
　　我懒得理他，自己操刀斩起鸡来。我说本姑娘要炖鸡汤了，这是本姑娘平生第二次炖，第一次是来英国的第一年过元旦，你可真幸运，本姑娘轻易不操刀的。他在一旁嘟哝着那是因为我手艺太差，我大叫你说什么，他嘿嘿一笑说没什么。
　　好不容易斩完了那只鸡。虽然鸡块大得惊人而且灶台上被我溅得血沫横飞，但我看到那只鸡最后终于被我制服了斩碎了丢进了锅里，还是很满意地笑了。我四下看看，决定褒肉片粥。但实在不知从何下手，于是我们只好打电话请教他婆婆。婆婆告诉我说他喜欢吃粥里放一种好像是叫什么干鱼卷的东西。他婆婆的普通话不好，我也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我说我买不到，所以改放鱼丸算了。
　　他看着我忙碌的身影问我知不知道，我是除了他婆婆之外对他最好的人。他说April本来上午在的，可是根本不管他，他想喝口水她都叫他自己下楼去倒，下午她嫌烦就回去了。我说也许外国女孩是这样的，比较自我一些，不大会照顾人，中国女孩可就不一样了，很体贴的，嘿嘿是你自己不对吧，谁让你找个鬼妹。他朝我笑笑，然后直夸我的粥好喝，鸡汤就不敢恭维了。
　　第二天他的烧退了。

　　他的烧是退了，可我们俩之间却热了起来。
　　我们依旧连喜欢二字都不曾说过，但是我们之间的眼神举止却越来越像是情侣了。每次他送我回家车停在我家门口我们都会依依不舍地话别好久然后会象征性地吻别。他也开始越来越少地和April约会而是越来越多地把时间用来陪我。
　　可每当我看到April主动去吻他，在他家的时候不管他坐在哪，April都会凑过去粘在他身上的时候，我会揪心的痛，尽管我看得出他在尽力回避着她的一切亲密举止。可我能怎么样呢？我又在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