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亦真亦幻的遐思

第十章　峰回路转

　　这一年的秋天好冷。金色的秋天应该是美丽的，可在我眼中，这种动人的美丽却带着数不尽的凄凉。

　　我和他的时间是偷来的，因而我倍加珍惜。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有多长，也许明天就会结束，也许会久一点，但是，再长也会在下一个圣诞来临之际结束的。有时会想，这就是我想要的爱情吗？这就是我所期望的爱情吗？爱情应该是幸福而甜蜜的，为何我的爱情里有那么多的苦涩和悲哀？有那么多的泪水的心痛？我不知道这一次是在错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还是在对的时间遇上了错的人，又或许，是在错的时间遇上了错的人？为何我总不能在一个对的时间里遇上一个对的人？被爱是幸福的，被你爱的人爱着是更为奢侈的幸福，可我幸福吗？
　　幸福的感觉应该是倚在他怀里觉得世界突然变得好小好小只剩下两个人，觉得天与地都已不复存在，只想这样相依相靠着天荒地老，人老发白。然而这个人却始终与我只有两年的交集不可能有将来，可是我却爱了，义无反顾地爱了！爱得好心痛，为何心总会无缘无故地被撕痛？为何心里的那一片纯净的天空会突然变得灰暗阴霾？
　　因为——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情故事。剧中的男主人公是别人的男朋友！曾经在日记中写下过：如果爱一个人这么苦，我宁愿一辈子冰封自己的感情！可是我冰封得了吗？爱一个人好难，不爱这个人更难。是的，我爱他！我不得不承认，我是在爱了，生平第一次傻傻地不计后果地爱了！

　　十一月四日，那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我们本来在他书桌上一块儿写着各自的论文，后来两个人忽然都不想写了。他说我们出去吧，今天是周末，应该休息。我问去哪儿，我可不想去酒吧狂野，宁愿跟他两个人清静一点儿。他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谁能相信那竟是我们相识近一年来第一次两个人单独共进晚餐。
　　我挽着他走进了一家利兹最大的中餐馆。他说知道我不爱吃西餐，所以还是请我吃中餐。这家餐馆他只和他爸爸一起来过，连Nicola那么爱吃中餐的他都没有带她来过。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他不识字不会点中国菜，里面的中国服务生看了多没面子。服务生直接给了我们中文菜单，他装模作样地翻了一翻，然后大手一挥说还是你来点吧。我忍住笑，随便点了三个菜。
　　我突然觉得有些异样好像很不自然的感觉。在此之前我只单独和一个男生吃过一次饭。当时我也觉得怪怪的很不习惯。我跟他平时随便惯了，两个人单独坐在餐厅里面对着面竟然有些拘束不安。
　　他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听到他说他在外面，有事不去了。我问他是谁，他说是April。这个名字让我们阴沉了一会儿，但我们很快忘掉了她，开始享受起我们的“二人世界”。
　　晚饭过后我以为我们这就回家了，他说不，我们不回去。他开车带我到了Casino，这是我第一次去Casino。我的运气很糟，他拿的二十镑才四次就很快被我输光了。他一直轻轻搂着我的腰，我竟然心如鹿撞，觉得好像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们似的。那晚我高兴极了，因为我知道，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那里没有April，那里的人都以为我们是情侣，那里只有——我和他！
　　我们第一次可以不用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地亲热地穿梭在人群中，第一次敢不用害怕有人会看到我们两人的相视而笑。我好像忘掉了一切，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俩，我是他的女朋友，他是我的男朋友。幸福的感觉向我汹涌如潮地袭来，淹没了我平日挥之不去的忧伤。

　　将近十二点钟我们才回去，车停在门口，我们却都没有下车的意思。他说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约会？我这才意识到我们竟然真的连一次正式的约会都没有过。他问我开心吗？我说开心，他说他也是，然后我们笑盈盈地对视着许久无话。我有些眩晕了，只希望时光就此停住，心想那种相看两不厌一生一世的感觉大概就是如此吧……
　　打开门，April像只小燕子般地飞扑到他的怀里。他和站在他身后的我都傻了。April说想他，十一点左右的时候估计他快回来了，就打了个的到他家来等他。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无情的现实将我从美梦中拉了回来。我说Richard，很晚了，你送我回家吧。
　　他把车停在我家门口，一遍又一遍地对我说对不起，他根本不知道她会来。我无奈地笑笑，说傻瓜，我又没有怪你，我只是突然清醒了，刚才只不过是场梦，梦醒了，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中来。而现实是，你是别人的男朋友。我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我说今天晚上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如此美丽的夜晚，真的很感谢你。

　　第二天下午我在学校图书馆碰到他们在自习。April的眼红红的肿肿的，我简单地打了声招呼。Richard把我拉到一边说，他昨天晚上回去跟她提出分手了。
　　我惊呆了。
　　我不知道心里究竟是喜还是忧，只是隐约觉得这样不对。我忙问你是怎么跟她说的。他说没有说是因为我，只是说觉得他们不合适，而且迟早都要分，还不如现在就分了，一切都是他不对，明知道要去法国，不应该跟她开始。我问那她怎么说，他说她哭了一个晚上，说不愿意分手，说就算他不是百分之百地爱她，哪怕是只给她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都比分手强。她说她早就意识到他对她在逐渐疏远和冷淡，可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说那你们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还悬着，她不让他提分手，一说就哭个不停，他很为难。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说他是铁了心要分，这样下去太痛苦了。
　　我无言以对，最后说我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怎么想，可好像很害怕你跟她分手，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他问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们还是不要分了，现在这样虽然痛苦，但只是我们俩的痛苦，她是个好女孩，我不想这样去伤害她，我怕！他有些失望地说，那好，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提分手了。
　　我两眼空洞地看着他，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两天后他们还是分手了。直到今天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都不知道这个她曾经深爱着的男友跟她分手的真正原因。
　　那天晚上我去了他家，他没精打采地像是被抽空了般地靠在沙发上，说真的很对不起她。April当晚约了几个朋友出去喝酒，说一定要喝个不醉不归。我靠在另一张沙发上和他很久无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得出他很自责，我也有一种全身像被掏空了的感觉。
　　我们丝毫没有一丝欣喜。空气中弥漫着的竟然是一股浓浓火药味。我跟他居然在那种时候吵了起来。
　　他说他觉得自己很坏，竟然这么残忍地去伤害一个这么好的女孩。我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当初你不了解她也不是真的爱她就不应该跟开始。他凄然地笑道，如果我早一点让他知道我喜欢他，April根本就不可能成为他的女朋友，现在呢，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就算是不爱她也不会跟她分手，他说过不会辜负她。我说那你这算是什么，施舍她还是在怪我第三者插足。他无力与我争辩，我问他以后我们怎么办。他说他累了，我和April都是他的错误，他两个都不能要。我说你什么意思，他说没什么意思，意思是结束了，他和April结束了，和我也结束了，他受够了这种精神折磨，不想对不起任何人。我气急败坏地说我也累了，我也不要和你这种没有结果的爱情。

　　醉熏熏的April来了，笑嘻嘻地说她有几本书忘在这里所以来拿。Richard问她你没事吧，她说没事，只是喝醉了，不过喝醉了感觉很好，很高兴。他们俩上楼去拿书，我一个人在下面发呆地坐着。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们还没有下来，我想你们不是分手了吗，是不是看到她这么醉又心痛了，是不是后悔了现在想破镜重圆？我赌气想马上打个的回家，但又觉得这样走了一定会被April觉察出有问题。
　　我轻声走上楼去，想跟他们打声招呼说我回去了，之后管他们怎么样呢，我才懒得知道。在门口我看到他们并没有像我胡思乱想的那样重诉衷情，April只是在一边到处找有没有别的东西拉在房间里，一边笑呵呵地东拉西扯，看到我又大声“Hello”起来。我说我要回家了，Richard说你等一会儿，我先送她回家回来就送你。我说不用了，我自己的叫个的。他说不行，要我等他。April说你们干嘛呀，她不要他送，她才要打的回去，说Richard你一会儿送Fran好了，她这就回去。说完就踉踉跄跄地下楼走了。

　　剩下我和他呆立在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他打开CD机，说听会儿音乐吧，他先去洗澡。
　　CD机里飘出的音乐竟然是Phil Collins的那首Against All Odds。
　　我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他刻意的还是无心的，听着那熟悉的旋律，我的心好痛好痛，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涩涩的，咸咸的。我的爱情难道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吗？！
　　他出来的时候那首歌已经放完了，他又重选了一次，那伤感的歌词又飘了出来。我一直背对着他，惨然一笑，原来他是故意的，这首歌选得真是有些讽刺，本来就是唱分手的，现在他又在这个时候放出来。
　　突然间我觉得一切真的结束了，这个灰色的国家留给我的只有灰色的记忆，这个伤感的地方已没有什么可值得我留恋的了，我想离开！我想逃离这个伤心之地！
　　我哽咽着说了一句，我要回家。他说回哪里，我说中国！
　　我感觉他愣了一下，说你疯了，你现在还在上课。我说我知道，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已经承受不起这么多的变故，爱情对我来说太奢侈，我谈不起。我告诉他反正我的学费还没交，现在走还没有什么损失，我只知道我要离开这里，尽快离开这里。他问你什么时候走，我说不知道，明天就去买机票，越早越好。
　　他半天没有说话，然后我感觉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背后环抱了过来，把我紧紧地圈住，他的下巴紧贴着我的头，他的声音在我耳边那么清晰的，带着一丝痛楚却又坚定地说，Fran请不要走，我不让你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的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一滴滴地滴在他温暖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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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引　子　

第一章　赴英留学　　　第二章　英伦好友　　　第三章　纸醉金迷　　　　第四章　悠长假期

第五章　美丽的错误　　第六章　心痛的感觉　　第七章　心的遗失　　　　第八章　情到浓时

第九章　爱要说　　　　第十章　峰回路转　　　第十一章　迟来的爱情　　第十二章　真爱奇迹

后　记